清朝年间,黄石矶东北还是一派江水,俗称“十八岔”,自古就是长江上的天然良港。后因民国期间拦圩成湖,圩堤从大黄石嘴一直连到罗家洲,这才让“十八岔”江变成十八岔湖了。从此,历史上的黄石矶港,就只剩下村庄前的一段江岸,仅供来往船只避风中转。上世纪1975年,十八岔湖又被完全改成水田,这就再也领略不到当年黄石矶港的壮观景象了。
        大约民国中期以前,黄石矶都还是比较繁荣的,毕竟还有两条半商业街和天然良港嘛。到民国后期逐渐式微,再后来由于断了与外界尤其是安庆的官、商衔接,又失去商业和码头的外部环境,很快也就真正衰落了。不过,虽然经济从天上落到地下,但是老居民们的常性却还丢不掉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前期,每天还能看到端着小泥壶的,“七老八十”的老人坐一起“呱白”。有靠在椅子上,有坐在小凳上,嗦一口“烟袋”,抿一口末茶或山楂叶茶,偶尔吐槽手里的老黄烟太冲,没有纸烟“来事”。老人们年少时多为少爷、“小开”,渐次年长后,有产业的就做东家,有学问的就到“省里”谋事,家里有货船就当船老板跑码头,有点小钱又坐不住的就天南海北跑生意,没多少钱又不想出门的那就只好在家“守店”了,因此,捧茶壶呱白于他们而言,也属于老习惯。
        他们或叙自身经历,或聊所见所闻。共同的话题也很多,比如评论时政,评价村里某人某事,谁家孩子优劣,等等,内容是天马行空,古今中外无所不涉。其中共同的话把子,经常聊到的就有“彭大人、杨大人打红毛”的轶事了。
        “我听我家老爹(意即父亲)讲,狗日的红毛打战那是真凶啊,不要命的冲,船被炮弹打沉了都不退,身上淌血了还划水扎猛子向岸上冲”
        “凶人自有凶人磨嘛。听我小佬(叔叔)讲,他那天和一班人送炮子,亲眼看到杨大人冲上去砍,彭大人坐在大红炮上打炮,那是打红了眼,连老帅都在拼命了”
        “不是顶子红就是颈子红,肯定要拼呐。听说小打几次,大拼了两次。哎呀,惨呐。黄石矶到处是伤兵,凶不凶看江边落了几多铁炮子就晓得了”
        老人们说的,就是当年湘军彭玉麟和杨岳斌所部水师驻军黄石矶,攻打安庆时,反被驻安庆太平军反攻的那场战役。不用多少考证,现在四十五岁以上的黄石矶人,肯定捡过或看到过当年的“铁炮子”。
        据史料记载,湘军攻下九江、彭泽、东流、望江后,其水师即将大本营从上游移至黄石矶,时称“老营”也称大营和行营。湘军水师将领有彭玉麟和杨载福(即杨岳斌)等。设黄石矶老营时间从咸丰八年(1858年)四月到咸丰十二年(1862年)六月,前后约两年零两个月。史载:
    1、(咸丰)八年四月(1858年)四月,(杨岳斌即杨载福)与李续斌会攻九江...诏促东下,疏言楚境肃清后始能会师,遂移屯黄石矶。连攻安庆、枞阳、大通,夺其垒,分兵复建德...(摘自赵尔撰主编之《清史稿》)
     2、(咸丰)八年六月:十一日,公(杨岳斌)于丑刻督带七营战船驶过安庆...十五日,公会同管带艇船浙江温州镇总兵吴全美率队进次芜湖...二十七日回至黄石矶老营驻扎。(摘自《杨岳斌集卷一p34》)
     3、(咸丰八年)十二月,初六、初十等日,贼(太平军陈玉成部)分股来扰我黄石矶老营...(摘自《杨岳斌集卷一》p42)
     4、咸丰九年(1859年)已未,正月初七日,在安徽黄石矶行营准湖广总督官文送由驿赍(ji,意为怀着)恩赏福字等各珍件。(摘自《杨岳斌集卷一》p40)
     5、咸丰十年夏,(曾国藩)赴黄石矶水师营次前,...(摘自夏春涛《曾国藩如何培植人才刷新吏治》)
     6、咸丰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先是,太平天国定南主将黄文金率部攻占赣北多县,进逼湖口。是日,彭玉麟自黄石矶驰赴湖口(摘自《彭玉麟年谱》)
     7、(咸丰)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,公(杨岳斌)在黄石矶行营,接到圣旨:“福建水师提督杨载福著赏假四个月,回籍省亲”。公奉旨之日,正督水师亟攻安庆,得手之际未便骤离营次。八月初四日,攻克安庆。(摘自《杨岳斌集》卷一)
此类记载甚多,仅摘其有提示意义部分。
        从上述记载可知,黄石矶当时是湘军彭玉麟、杨岳斌水师大本营,而且湘军主帅曾国藩也曾入驻。湘军水师上击湖口、九江,下攻安庆、芜湖等,均以黄石矶为大本营,或称湖广总督行营。作为大本营,不仅有指挥调度和后勤筹集与转输功能,而且还在此打造兵器,发育了中国第一个兵工厂(此事另文叙)。
        黄石矶从宋代控海水军基地开始,此后历朝都有驻军,明清有汛兵,民国有江防兵,连日寇都驻有一个小队的“短腿猪”。
        安庆是太平天国首都南京的上游门户,如果丢了安庆,南京则必然不保。而黄石矶又是安庆的屏障,如黄石矶丢失,则安庆同样不保。这基本就是个连环扣,若取南京,则必先取黄石矶。黄石矶存则安庆存,安庆存则南京存。因此,太平军为了解除湘军对安庆的进攻威胁,就曾对黄石矶大营发动多次反攻。“初六、初十等日,贼分股来扰我黄石矶老营”,也就是说,双方至少在黄石矶进行过两次以上的激战。其实,除了史料记载,当年激战的痕迹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都还大量存在,黄石矶江边随便就捡到或大或小的铁炮子,以及矛头、残刀等兵器,孩子们当做攻防游戏的道具。除了常见的兵器弹药,还有许多不知何用的铁器,当时只觉得奇形怪状很好玩,现经史料提示,方才恍然大悟。这些也待另文叙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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